艺苑交流 | 水浒诸相——《水浒百八人画像临本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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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期《水浒诸像》继续介绍一件与此前所见木刻版画有所不同的作品，日本早稻田大学图书馆收藏的《水浒百八人画像临本》。这是一卷手绘人物长卷，馆藏目录著录为日本文化二年（1805）写本，尺寸为26.6×901.5厘米，连同装裱全长约975.6厘米。卷轴外题作“陈洪绶水浒百八人画像临本”，箱题亦托名陈洪绶为画者。卷中留有朱笔批注，钤有“滝沢文庫”藏印，曾为江户时代小说家曲亭马琴旧藏。

与陈洪绶《水浒叶子》一图一人的呈现方式不同，这卷画像将梁山人物接续安排在长卷之中。画面里，人物常两两相邻或数人一组，或持兵器，或徒手而立，姿态各异。画面没有复杂的环境描绘，观看的重点落在各自的衣冠、面貌和动作上。人物旁题写的姓名，也为辨认梁山好汉提供了线索。随着卷轴展开，众多人物依次登场，形成一幅可以逐段观看的梁山群像。

细看这些人物，临摹者试图借助衣纹、须发和配饰区分不同形象，但画面的线描并不算精到。线条粗细变化较少，缺乏轻重、提按与转折所形成的笔势变化，衣纹的疏密组织也较为平均；在人物靠近、衣饰交错的地方，未能充分交代形体结构，使画面少了几分应有的层次与节奏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这些视觉感受与旧藏者曲亭马琴留下的评价颇能相互呼应。马琴曾参与《新编水浒画传》的编译。根据卷末题识，文化二年，他在编译《水浒传》时，曾委托一位葛饰北斋的弟子临摹此图，但对结果并不满意，感叹“可憾！拙工丧原摹面目为不勘矣。若其名号亦误写多有…”，认为临摹者未能充分保留原作面貌，又指出人物名号存在不少误写，后来亲自加以校正。马琴的批评并未具体涉及线条问题，不过对照现存画面，我们或许也能理解他当年的遗憾。

这卷画像虽题署陈洪绶之名，但其具体底本与原作者尚不能据此确定。尤其与我们熟悉的陈洪绶《水浒叶子》相比，两者在人物组织、造型方式以及线描语言上均有明显差异，目前尚未发现足以证明这件临本与陈洪绶绘画之间的具体关系，仍有待进一步考证。

不过，这并不妨碍我们认识这件作品的价值。它不仅保存了一套《水浒》人物图像，也留下了江户时代日本文人临摹、收藏和校订中国小说人物画像的具体记录。透过这卷略显生涩的线描，我们仍能看到《水浒》人物形象在不同地域、不同媒介之间流传的一个侧面。